可他年少躁狂、心性浅薄、无容人之量、无驭世之度、无定乱之谋。
逐虚名而弃实势,逞私怒而失人心,嗜杀戮而寒朝野,好躁进而崩基业。
他逼反宗藩、杀尽能臣、耗空兵马、刮尽民生、自毁长城、自断臂膀、自溃人心、自绝天下。
反观忽必烈。
弃鄂州唾手可得的盖世大功,不惜身退、千里北归,不争外战虚名、只争社稷正统。
深耕漠南、推行汉法、轻徭薄赋、固结民心、善待文武、容纳百川、沉机隐忍、步步为营。
四年对峙,不躁、不急、不妄、不杀。
任你僭号称汗、任你合围施压、任你躁动挑衅,我自稳守根本、蓄力待时、收揽人心、静待天崩。
彼自乱之,我自定之;彼自亡之,我自成之。
人心在南,大势在南,天命在南。
非战之罪,实乃德不配位、智不及世、心不堪君。
彻骨的疲惫、无尽的悲凉、极致的虚空,彻底淹没了阿里不哥的心神。
他身后,是空空荡荡、众叛亲离、残破凋零的和林空城。
无臣、无将、无兵、无民、无藩、无援。
偌大万里漠北,再无一城一旗一人,愿为他再战、再守、再附。
他身前,是万众归心、壁垒如山、百战精锐、正统煌煌的漠南王师。
天下宗藩尽叛、草原部落尽归、四海人心尽附。
败局彻底落地,再无半分翻盘余地。
良久,阿里不哥缓缓抬手,松开紧握刀柄的手掌。
那柄伴随他僭位登基、肆虐四年、染满内战鲜血的弯刀,“当啷”一声坠落黄沙。
清脆一声响,宣告伪汗霸业彻底崩塌、漠北逆朝彻底灭亡、四年内乱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