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战场,战况同样惨烈崩坏。
襄阳城南紧邻襄江,三处临江隘口尽数被刘整水师攻破。相较于东门的街巷死守,南城无纵深屏障、无街巷依托,守军更为单薄。
驻守南城的两百余名宋军士卒,皆是临时征调的辅兵,连日守城早已疲惫不堪,猝遇水师猛攻,拼死血战、寸土必争。
守将乃是一名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校尉,名唤张顺,虽是无名偏将,却一身忠勇、悍不畏死。
隘口崩塌之后,他不退反进,手持重戈,亲率数十残兵列阵于南城滩涂,直面源源不断登岸的元军水师。
滩涂泥泞湿滑、无险可守,数十宋兵直面数千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
元军层层推进、箭雨齐发,滩涂之上箭矢如雨。
张顺身先士卒,舞动重戈格挡箭矢、劈杀冲敌,周身甲胄很快布满箭孔刀痕,肩头、腰侧接连中箭,鲜血浸透战衣,依旧屹立不退、奋力死战。
麾下残兵见主将如此,人人悲愤、人人死战,以数十人之力,硬生生阻挡元军登岸推进半刻之久。
最终,一支重弩箭矢破空而来,精准穿透张顺面门铁盔缝隙,入颅三寸。
高大身躯猛地一震,手中重戈哐当落地。
他双目圆睁、怒视江面敌寇,身躯久久不倒,直至最后一丝血气耗尽,才轰然栽倒于临江热土,一腔热血尽数洒入滔滔襄江。
主将殉国,残兵无主,却无一人逃窜。
余下士卒各自为战、孤身搏杀,直至全数战死、无一生还。
南城隘口,彻底失守。
至此,襄阳城东、南两面外城尽数沦陷,元军水师数万兵马稳稳立足城内滩涂街巷,步步向内城腹地碾压推进。
城西陆路防线,早已彻底死寂。
两千蒙古重甲铁骑封锁所有山谷隘口、官道小路,铁蹄踏遍山野四周,布下层层封锁防线。所有试图翻山出逃、传递军情、求援奔走的百姓、斥候、残兵,尽数被铁骑截杀,山野之间尸骸散落、血色浸染黄土,再无一人能踏出襄阳百里绝地。
整座孤城,真正意义上的水陆尽断、四门合围、内外隔绝、彻底死绝。
江北元军高坡将台,战局大势已定。
阿术立在高台,远眺襄阳满城烽火、残垣喋血,目视东西南三面尽数破防、水师稳稳入城,北城残兵疲敝垂死、再无反抗之力,连日积压的暴怒、憋屈、挫败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冷漠与胜券在握的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