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思马因,你赢的从来不是沙场勇武、不是权谋韬略!你赢的是人多势众、赢的是天时地利、赢的是我无援无依、孤立无援!”
“今日我火筛残躯将陨、漠南基业归零,然我漠北男儿血战不屈之骨、逆势逆命之魂,永世不灭!”
话音未落,他振臂挥刀,残余气力尽数灌注刀锋,寒芒划破漫天风雪,厉声嘶吼:“弟兄们!随我死战!战至最后一息、杀至最后一人!!”
百余残卒齐齐应声,嘶哑怒吼震破暗夜,人人燃尽最后血气,举刃反扑、悍不畏死,迎着数万大军,再度发起绝死冲锋!
短兵相接、厮杀再起!
残刃劈铁甲、血骨撞刀枪,一声声金铁交鸣、一声声惨嚎悲鸣,混杂风雪呼啸,成了绝境最后的悲壮绝响。
孤城杀出的千余援军,此刻早已陷入重围,被数倍敌军分割截断、层层围剿。巴图身被数创、浑身浴血,率部左冲右突、拼死厮杀,想要冲破防线、驰援主将,奈何敌军兵力悬殊、合围太紧,几番冲锋皆死伤惨重,寸步难进。
眼看麾下弟兄接连倒地、血染黄沙,眼看主将身陷死局、无力驰援,巴图双目赤红、肝胆欲裂,却只能拼尽残力死战,满心绝望、万般无力。
整个战场,彻底沦为屠宰之地。
而十里战场之外,西疆高岗之上,风雪寂寥、夜色沉沉。
脱**一身玄色重甲,静立高台之巅,身形挺拔、面色沉冷,一双深邃眼眸,穿透漫天风雪,静静遥望东南方那片火光冲天、血染荒原的修罗战场。
身旁亲信乌力罕躬身立雪,神色急切,再度低声进言:“首领!公子身陷绝境、残卒将尽,亦思马因主力尽出、全军深陷厮杀!此刻我军突袭,既可救下公子,又能一举覆灭两败俱伤的亦思马因部,尽收漠南漠北之地,千载良机,不可错失!”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寒风骤拂,卷起脱**肩头落雪,簌簌飘落。
世人皆知,火筛,乃脱**亲生独子,是他半生培育、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是蒙郭勒津部落未来最骁勇的战将。
为人父者,见亲子身陷死局、浴血苦战、濒临覆灭,本该心急如焚、率军驰援、拼死相救。
可此刻的脱**,眼底藏着舐犊忧心,却更多是部落存亡的深沉权衡,无贸然出兵的冲动,唯有极致的冷静、深沉的隐忍,以及算计天下的冷酷权谋。
他眸光沉沉,紧盯下方厮杀战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寒凉,穿透风雪,不带一丝温度:
“我知他是我脱**之子,我亦不愿眼睁睁看他麾下儿郎血染荒原。可我不能动。”
乌力罕浑身一震、骇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首领!为何按兵不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公子葬身沙场、霸业覆灭?!”
脱**缓缓转头,目光望向血染的战场,字字冰冷、道破乱世最深的残酷,贴合北元部落“部族重于家室”的生存逻辑:
“火筛骁勇冠绝漠北,勇冠诸部,敢以千人逆十万、敢以孤躯抗大势,这份血性是利刃,亦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