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败得如此之快,连传信找朱温支援的机会都没有,一夜之间,城破人擒。
“这有何难。”
刘玉娘不等李克用开口,便接过了话头。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李克用椅侧,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仁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召集幽州精兵,将他们打散充入我河东军。与其找几个反反复复的外人,祖父何不从诸子里挑一位留守幽州。”
她说着,转头看向李克用,目光坦坦荡荡。
“所谓根基,不过是海市蜃楼。只要祖父叫幽州有饭吃,有军饷拿,他们自然知道该听从谁的号令。”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戳在要害上。
刘仁恭那些所谓的根基,不过是靠利益拉拢起来的一群人。他在幽州并没有盘踞多久,根基能有多深。
只要李克用能给同样的好处,甚至更多的好处,那些人转头就会认新的主子。乱世之中,忠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李克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刘仁恭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刘玉娘脸上。
“祖父缺钱不假,但幽州可有不少豪强。”
刘玉娘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下去。
“若愿意配合就饶其性命,给予官职,不愿的就抄家灭族充做军资。”
她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
“这也只是孙女愚见,端看祖父想做霸主,还是只做朝廷的晋王。”
这话说得就重了,霸主与晋王,是天壤之别。
晋王是朝廷封的,要听朝廷的,要看天子的脸色行事。霸主是自己打出来的,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天子也得让他三分。
虽说如今天子的脸色不值钱,但是晋王依旧是朝廷册封的晋王。
李克用听到这里,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刘玉娘的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刘玉娘在李克用身边这些日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早慧。她从不装傻,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