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娘正晃着的腿停了,她抬起头,对上李存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自打两人在魏州见了面,他抓住机会就阴阳怪气,今天“知己”,明天“知音”,翻来覆去的提。
“衙内,求你了,饶了我吧。我这都是为了任务,为了太原。”
刘玉娘双手合十,对着李存勖求饶,腰弯下去,脑袋几乎磕到案面上。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的笑。
“就算是知己,你的知己也只能是我,不许三心二意。”
李存勖勉为其难的放过她,把那沓纸往案上一搁,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我发誓,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知己,都只会是衙内,这样衙内可高兴了。”
刘玉娘举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笑嘻嘻的看着李存勖。她手指举得高高的,胳膊伸得直直的,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马马虎虎,你这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李存勖矜持的抬了抬下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衙内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真心,比真金还真。”
刘玉娘一副被冤枉的模样,两只手按在胸口,眼睛睁得圆圆的。
“上一个你说真心话的人,被你亲手杀了,头颅还悬挂在城门口。”
李存勖伸手捏了捏刘玉娘头顶的角角。
“这不是为了衙内做的吗,衙内该高兴才是。”
刘玉娘摊开手,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的说。
“做小人的知己,又不代表能活着。”
她这话说得坦然,脸上没有半分愧色。罗绍威是她的知己不假,可那又如何,她要做的事,不会因为一个“知己”就停下来。
况且罗绍威从头到尾都没真心问过她是谁、从哪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是一厢情愿地把她当成了知音,把心里话一股脑倒给她听。这样的人,活着是她的绊脚石,死了倒是成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