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杨行密去年病逝,其子杨渥继位,年方弱冠,性子骄纵,对父亲的旧将们不甚礼敬。
使臣到广陵时,杨渥正在校场看人射箭,接了诏书翻了两遍,往案上一丢。
“二圣?他李亚子娶了个妇人家,便真当自己有两个脑袋了?”
他嗤笑一声,对左右说。
“先放着,不理他。我淮南自用唐号天祐,不奉他的同光。”
杨渥嘴上硬,底下几个老臣却已经在盘算。
同光是唐,天祐也是唐,奉谁不是奉,只是这话没人在杨渥面前说,只是交换着眼神。
到凤翔时,李茂贞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他这些年来回挨打,地盘从二十州缩到七州,只剩下凤翔周边一圈。
他让人把诏书念了一遍,听完沉默良久,咳了几声,才说。
“李亚子......倒是比他耶耶走得远。”
他想起当年自己也勤王有功,被赐了国姓,编入宗室,可后来逼得天子出逃,把那份名分糟蹋了个干净。
如今李存勖扛着复唐大旗,他连争一争的底气都没有了。
“先放着吧。”
他摆了摆手,闭上眼睛。
使臣退下后,李茂贞躺在榻上,望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使臣到杭州时,钱镠正坐在钱塘湖边钓鱼。他接了诏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让幕僚念了一遍,然后笑呵呵的收下了。
“晋王......不,大唐皇帝陛下有心了。”
他吩咐设宴款待使臣,席间只谈风月,不谈归附。
钱镠心里清楚得很,他这块地盘是后梁封的吴越王,可后梁已经亡了。
李存勖的诏书他得接,面子得给,但归唐不归唐,那是另一回事。
他打算先看看,看李存勖能不能坐稳这把椅子,再决定往哪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