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俊看了看那布包,没打开,只拿手按了按,便推到了一边。
“坐吧,喝口茶。”
刘裕在下首坐了。
臧俊说了几句家常话,无非是往后好好过日子,两家人常来往之类的。说完便起身,朝里间唤了一声。
臧爱亲从里间被几个妇人簇拥着出来,手里攥着一方素帕,帕子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走到堂中,朝臧俊和叔孙令仪各福了一礼,又朝刘裕福了一礼。
她今日穿了那件新做的茜红短襦,配一条干净的青灰间色裙,裙摆重新缝过边,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头发梳成双环髻,红发带绕了一圈,铜钗和几朵小花并排簪着。
面上浅浅抹了些胭脂,透着娇艳。
臧俊走到刘裕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顿了顿,又拍了一下。
“去吧。”
他说,声音有点哑。
臧焘把嫁妆箱子扛上驴背,自己牵着驴出门。
按规矩,新郎得走在前头引路,新妇坐驴在后,送亲的人跟在后头。
刘裕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日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驴背上的臧爱亲。
她坐在驴背上,一手扶着箱子,一手攥着帕子,驴走一步,她身子轻轻晃一下,茜红短襦的衣角也跟着摆。
巷子里有妇人倚在门边看,低声议论着,有个嗓门大的喊了声新妇好颜色。
臧爱亲垂着眼,耳根红了,帕子攥得更紧了些,大家便笑得更欢。
走到小石桥中间,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
桥下河水哗哗的流,有划子从桥洞里穿过去,船夫仰头看了一眼,笑着喊了句吉利话。
刘裕在桥头站住,等驴跟上来,伸手替臧爱亲把滑到一边的箱子扶正了,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