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在侧,遮得恰到好处,不高不低,恰好掩住鼻梁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眉心一点朱砂。
那双眼睛生得极亮,瞳仁黑沉沉的,带着几分打量的意思。
却又因为扇子遮了大半张脸,那打量便显得不那么冒犯,反倒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郎君安好。”
声音从扇后透出来,不闷,反倒因为隔了一层绢,平白添了几分柔缓,像琴弦上轻轻一绰,有余音绕在耳边。
她微微颔首,扇面跟着轻轻一偏,露出半截下颌,又立刻遮回去,仿佛风动,又仿佛无心。
“女公子安。”
袁绍垂着眼眸接话,礼数周全,目光在扇面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落在亭角那只铜铃上。
“此乃吾女弟也,字孟姒。”
刘谌笑着介绍,如今基本不会向外人介绍女子的名,那是一种失礼。
袁绍闻言,微微颔首,算是重新见了一礼,目光这才从扇面上掠过,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
刘姬扇面后的唇角微微一翘,扇柄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那动作极快,若非站得近,根本瞧不出来。
几人心照不宣,进了凉亭端坐。
刘姬很少接话,她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扇子边缘之外的地方,目光不躲不闪,但也不迎不接。
偶有一两句要紧的,扇子便微微下移半寸,露出鼻尖,像是认真在听。话音一落,又抬回原处。
一来一去,那柄便面在她手里像活的,进退全是分寸。
临别时,刘姬屈膝行礼,扇面随之压低,几乎贴到胸口。
起身时,扇子才缓缓撤下,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容,不过只一瞬,便又遮回去,转身走了。
扇柄上那截浅绛色的锦边在廊柱间一晃,很快就不见了。
“回神了,看来媒人很快就能上门了。”
袁基拍了拍袁绍的肩膀,温润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