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淡淡瞥过俯首示弱的孟芙清,脑海中却浮现昨夜凉亭她连声质问自己,倔强顶撞的模样。
心里冷哼一声,只觉这会怕是故意示弱收敛。
可周身压着的戾气却还是消散大半,再次说话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几分,只是神色却依旧冷淡。
“这会知道低头认错了?怕是惦记着我先前许诺你的两件事,害怕我当真作罢,不认账?呵,我没有闲工夫反复拿捏为难你。”
说完,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把那句更刻薄的话咽了回去。
孟芙清睫羽轻轻颤了一下,心事被他出声戳破,也没有露出窘迫。
反而听到顾衍这句准话,心里顿时安稳踏实下来。
只要能借着承阳侯府的势力顺利开起医馆,现在受的这点委屈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她细声细气地道:“世子爷,您正午还没有更换过药膏,这会不如换药和施针一起进行,之后再服汤药。”
顾衍没有再看孟芙清,倒是没有反对,将手里公文递给长风,兀自解开衣扣,全程避开目光再也不再看她。
他没有忘记昨夜反复告诫自己的话,一定要和这个女人保持距离,再也不能产生没有必要的纠葛。
这次上药之后,再没有下次。
自己如果表现太过忸怩,反倒显得像是怕了她。
那才是真荒唐。
孟芙清这些日子已经给顾衍换过许多次药,早就心静如止水。
等撕开旧药膏,清理干净伤口周边污渍,敷新药膏时,她指尖顿了顿。
她牢记顾衍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始终垂眼不去看他的面容,视线只落在胸口,那处伤口愈合后,泛着淡淡暗红印记的创口上。
“世子爷,您胸口刀伤算上今日已经是第十四日,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药膏里添了祛疤淡印的药材。
您可以看下愈合状况。比起放任伤口自然恢复,愈合速度的确要快上不少。”
顾衍没有忘记,答应她的条件之一,就是她亲手调配的淡痕膏送去给顾婉筠使用。
生怕他作废,这么快就来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