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高声念道:
“西疆钱粮,粮储,盐铁,战马,军械,尽数归户部,兵部双重稽核,归附部族名册录入中枢档册。边关一应收支,工坊产销,军械出入,按月造册,逐项报备,太子不得私决私用。”
通篇旨意,明赏暗夺。
赏的是虚名恩荣,夺的是西疆自治实权。
话音落毕。
四野寂静无声。
边军将士人人心头沉落。
他们拼死随太子打下的安稳西疆,挣来的自给基业,一朝之间,便要被京都伸手层层钳制。
御史收卷圣旨,抬眼看向陈峰,语气公事公办:
“太子殿下,接旨吧。圣意眷念功臣,亦规整边疆法度,朝廷此举,为的是西疆长治久安。”
这话听似公允,实则步步施压。
逼太子当众俯首,断其关外权威,让西域各部看见,太子再大功业,依旧是京都掌中棋子。
汤贞袖中五指紧攥,欲上前申辩规矩利弊。
下一瞬。
陈峰抬手,轻轻阻住。
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无半分郁色。
甚至微微颔首,声线沉稳恭谨:
“儿臣,领旨。”
字字干脆,毫无迟疑。
御史微怔,本以为太子或有抗辩。
或有隐忍不悦,竟这般坦然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