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证据我给你,但是,我不要官府分配的宅院,不要那些银两,也不要隐姓埋名独自过日子,我想带着我娘,以后跟着你,留在你的身边。”
这话一说出口,轮到陈峰大为意外。
他原本以为,阿晚最大的心愿,就是摆脱盐政大夫,获得自由。
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万万没想到姑娘提出的条件,是要母女二人追随自己。
陈峰皱起眉头,连连摆手,立刻开口拒绝。
“阿晚,你可要想清楚,跟着我,不是什么舒服差事,我四处奔走,你和你娘吃了十几年的苦,本该寻个太平地方安安稳稳度日,何苦再来跟着我颠沛流离。”
陈峰是真心实意的劝解。
阿晚才十六岁,满身伤痕,受尽虐待,理应远离纷争,过普通人的安生日子。
跟着自己,实在不是好归宿。
阿晚听见陈峰拒绝,眼眶瞬间又红了。
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往前迈了一小步。
“安稳过日子?哪里才有安稳日子?”
阿晚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
“盐政大夫倒台之后,朝堂之中还有不少跟他交好的同僚党羽,那些人,会眼睁睁看着他垮台吗?他们心里会记恨揭发他的人,就算我们隐姓埋名,那些人若是想要报复我们母女,随便动用一些手段,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又拿什么去抵挡?”
“官府给的庇护,靠得住吗?今日可以护着我们,明日朝堂局势一变,风向一转,谁还会记得我们两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到那时候,没有靠山,我们依旧逃不过被人报复灭口的下场。”
阿晚越说,情绪越是激动,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尽数吐露出来。
“这么多年,我和我娘活在夹缝里面,最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依靠,所谓安稳就是镜花水月,说碎就碎。今晚要不是你出手,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扔在荒郊野外的尸体,反正现在我就信得过你。”
“别的什么金银宅院,我全都不稀罕,我可以干活,我可以伺候人,我记性好,见过不少府里的人情世故,我也可以帮你记事情,打探消息,我娘心思缜密,心思冷静,也能帮上你的忙,我们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只求你收下我们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