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抬头,才发现杜月已经坐在旁边屋檐上,她换下了宴会时的礼袍,穿着一身轻便衣服,长发随意披着,双腿垂在檐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
“你不也没睡?”
“我还不困。”
杜月咬了一口冰棍,低头看他:“你在想啥呢?我在上面坐了一会儿,你都没发现。”
他没有立刻回答。
杜月也没催,只晃了晃手里的冰棍:“能说吗?能说就说说呗。”
她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只是闲着没事,想找他说会儿话。可沈长安看着她,却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也许可以说出来。
在白崇光家中,她已经听过那段往事。她不会因此联想到京城各家的利益,也不会急着判断,这些秘密能够换来什么。
“可以,不过别跟其他人说。”
杜月立刻点头:“嗯嗯,我不说。”
沈长安抬起手,一缕神魂之力从指尖散开,大梦春秋诀无声笼罩小楼,将两人的声音留在这片小小的梦境中。庭院与月色仍旧如常,只是远处的动静淡了些,仿佛隔了一层薄纱。
杜月低头看了一眼:“这么重要?”
“嗯,而且有些麻烦。”
他将那些亡魂围住自己的经过,挑着说了一遍,没有提及纪司夜,也避开了不能出口的秘密,只说起那些至今仍让他难以释怀的话,以及后来见到慕容向晴的情景。
“她应该是我的母亲,我以前从没见过她,第一次见面,她已经是亡魂了。”
杜月在屋檐上坐直:“她认出你了吗?”
“认出了我的血脉。”
沈长安顿了顿,唇角动了一下,却没能露出多少笑意。
“她能感觉到,我身上有她和我生父的血脉,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人的。所以她第一时刻也不知道,站在面前的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
杜月没有说话。
之前关于孩子与血脉的讨论,她大致听懂了,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沈长安为什么一路回来都显得心事重重,那些写在纸上的事情,并不只是与他有关,很可能,就发生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