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道人霍然抬头。
云层变了。
暗红色从云层深处渗出，起初只是天际的一线，转眼间便蔓延至整个北冥。先前被神雷冲得破碎的云海重新聚合，越压越低。
呼啸的海风渐渐停歇。
主城上，不少刚刚喘过气的妖族修士，再次被压得弯下脊背。那股威压来自天地之间，让在场生灵本能地感到战栗。
裂缝边缘开始向内收紧。
灵山道人周身散落的光屑，也越来越多。
许修齐身侧的空间同样发出细密震颤。胸前石板纹路重新亮起，仿佛在抵御从九天之上压下的力量。
九境伟力接连显世，山川地脉被强行改易，时间因果遭到拨动。如今，许修齐又从足以致命的攻击中，退回到了受创之前。
积压已久的天地之怒，终于有了回应。
许明境缓缓仰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样的雷云，他曾见过，魔都死域中，顾琴重获肉身之后，头顶苍穹便曾这般暗下来。
眼前的劫云却比那时更低，也更加深沉，仿佛整片天穹都在向北冥塌陷。
云海深处，一道暗红雷光悄然游走。
十二座镇海城的护城大阵，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灵山道人凝视着那抹雷光，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因果雷罚已然开始酝酿，时间不多了。
雷云压向北冥，许修齐忽然转头，目光越过海面，落在主城上。
沈长安躺在城墙下，杜月守在身旁，不断将凤凰真火送入他体内。那缕神魂虽然微弱，终究还在支撑。
许修齐看了片刻，眼中的迟疑渐渐散去。
眼前这名老道来历古怪，手段远超预料。继续斗下去，胜负尚未可知，但天上的雷罚不会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