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掌间夹着一点灰光,有节奏的跳动着。
在山顶之下,一位和尚正垂眉负手而立。
此人生得颇有老态,眼角下垂,眉毛参差不齐,脖颈之间带着一条铜链,那头似乎受了很重的压迫,欲抬而不得,低低的看着地面,叫那铜链不断晃动,碰撞在他如金似铁的身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就这样静静立着,却让整片山林寂静无声,周边闪动的辉光每每想试探上前,却总在山间消散不见,不能打扰到高处的黑衣和尚。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那黑衣和尚一点点睁开的双眼。
空枢那双眼睛仍然清澈无瑕,无悲无喜,与先时不同的是,他的眉心多了一点灰色,如呼吸般明灭数次,这才慢慢黯淡消失。
这一道七相觊觎的观河金地,终究落在了这位大慕法界的【广相檀迦子】身上。
尘埃落定。
天空中的灰色摇摇欲坠,他环视四周,看到了山林之间的中年人,那张面孔上有了一缕笑意,迈步向前:
“多谢大师兄。”
这两个字如同洪钟大吕,敲得山间的人震了震身躯,这和尚呆呆地立在原地,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空枢静静地注视着他,过了许久,才听到那中年和尚口中有了沙哑的声音:
“不必谢我…观河…本就该归属法界所有。”
山中的灰色渐渐浓厚,随着洞天【大陵川】的倒塌,浓烈的谪炁已经从太虚之中涌现,空枢迈步而下,将山间倒塌石桌扶起来,看向这中年人。
他说:
“大师兄,请。”
中年人低着头,一步步地挪到了桌前,听着空枢静静地道:
“空枢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辽河了,师兄呢?既然在燕国修行慈悲,可有回辽河一探?”
这中年人赫然是慈悲道的摩诃——悲顾!
听了他的话,悲顾闭起双眼,道:
“你走了…空言也走了,后来我看着你们一个个出辽河…连小师弟也外出了,辽河寺只留下一个空架子,空荡荡没有人,我便更不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