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这老人怎么不知道是自己这位得意儿孙曾经造下的种种口业!
他闭起苍老的双目,不去看从天而降的光彩,伤势反复冲击的法血又涌上他的咽喉,老人哀道:
“我祖孙不堪为魏李,族裔无辜,愿以阵符相赠,束手受戮,只求放过山中生灵!”
“咚!”
他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大地漆黑,万千流光溢彩凝聚,通通被锁在那一间小小的庭院中,谪炁如鬼神一般覆盖其上,任由里边有天大的变动,始终传不出半点。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那殿门轻轻地开了。
“啪嗒。”
墨衣男子跨步而出。
他和来时一样轻松写意,气息也没有波动,好像殿中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与这两位真人谈了什么闲事,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出来了。
可随着他的身体移动,这才依稀看见他的手——随意拎着断裂成两截的长枪,裹绕着残破的衣物,斑斑点点挂着紫色的法血。
这法血似乎新鲜至极,粘稠如同汞水,只有在甩动之间才滴落在地面上,在小小的噼啪声中化为一粒又一粒的紫色圆珠。
他就这样从黑暗中走出来,欣赏着另一只手中的山形棕色玉玺,在黑暗中无光自明,闪动着幽冷的色彩。
那童子不敢抬头,只当这三位真人商量完了要事,恭恭敬敬地道:
“恭送大人!”
男人低眉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也姓李?”
“是。”
随着男人的迈步,那山颤动起来,浮现出深且幽暗的豁口,他提了提手,将裹挟着残破衣袍的断枪扔进深渊里,又往前迈了一步,那山便合并了。
“到底姓李。”
他长发披散,走到了山中密密的雨中,那童子仍然跪在殿前,茫然无知,只看着这位真人一步步踏上天际,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