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偶师享受着这无上时刻,隐隐感觉自己的根本发生了变化,得到了两位法相的承认,他的根本似乎从妖邪这一层次渐渐往上跃起,偏偏这个时刻,他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净海的声音。
这弟子在身躯里喊叫着,让他微微跳动眼皮,可如今他算是分清谁高谁低,哪怕心中很是不屑,口中依然顺着对方,问道:「既然如此,还须向师兄讨个见面礼了!」
那法相只是转动瞳孔,听着泥偶师笑道:「天素!」
丹屍似乎没什麽兴趣,淡淡地道:「师弟多想了——那天素我亦看过,从陵阳不易宫中外出,虽然众多,却都不是什麽好东西,绝不能与以往的那几个相比的—师弟既然要,便拿去玩罢!」
泥偶师一边听着,显得浑不在意,那具身躯之中的业火渐渐退去,突然听见丹屍静静地道:「昔年苏悉空授道,山下结作【广土座】,宝华山正业,四方结作【弘说宗】,法界传功,东土结作【欲界座】,法相为事,前符经卷,後领来人,师弟与我为盟,道锺为证,也应有一座。」
这意思泥偶师却是知道的,暗道:
这释修善用名,哪怕是暗暗结盟,都要立一派,好相互约束,也好感应对方,这事情当年的七相做过,後来的孔雀与欲界相也做过——无非起个名。
只是——竟然还要提一嘴道锺,看来这两个家伙的关系绝非寻常——
他只摇头,道:「你我仿古而成道,大道又在经轮,不如叫作【传经座】。」
这句话落罢,他眼中的业火之光渐渐消散了,那和尚也跟着落到黑暗中去,天空中的庞大身躯轻轻鼓气,便把那三道身躯如同灰一般吹出去了。
过了一阵,才听到那丹屍幽幽的声音:「道锺——你说得不错,祂既然敢来,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否则不会自投罗网——到底是湖上厉害,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应身,说放也就放了。」
道钟的声音则更平静些:「有什麽放不得了呢?今後进了旃檀林,也是一位师弟,不必称应身了,再者,【有广释土轮】在他手里。」
祂道:「哪怕是安抚他,此刻也要将他稳住。」
丹屍道:「祂若是立下一土,也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只是你——」
这尊法相静静立在黑暗之中,似乎带着思索,声音起伏不定,似乎已经远去。
「不急。」
泥偶师恋恋不舍地脱离了净海的身躯,眼前的世界先是陷入无穷的黑暗,恍惚之间又能见到白光,轻重交替,已经到了一处玄殿之前。
那一位身着甲衣的仙将正端坐在上,侧身对着他,身旁娉婷站了仙娥,正举壶斟茶,而玉桌子上还有一件令他极为眼热之物。
一枚转经轮。
【有广释土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