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常连忙拜了,道:「空枢!」
荡江心中暗动:
这名字倒有些耳熟了,是那个【拜坛未接量力】,听说是整个法界除了法相以外最尊贵的人物——要是能把他抓到天上来——
法常却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僧人的沉默,心中怦怦直跳,过了好一阵,才见到这僧人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地长长吐了口气,道:「随我来罢——」
法常心中怦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一言不发,默默跟着人往前走,很快进了正中的禅堂里,接过那度牒来。
他仅仅是轻轻一抚,便看到上头浮现出字来。
大乌法界部。
业修路明通年三百二十郡贯晋川罪相法界异土业罪一千九百七十一准入无量妙土带业修行——
一千九百七十一!
荡江只看了这一眼,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久久不曾言语,面上的神色猛地沉下去,好一阵才骇道:「好贼子!」
法常不明所以,那度牒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上头的那个僧人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一道金卷,面色冰冷,冷声道:「外界盛传你是多有良举,却不曾想是这麽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法常听了这话,隐约有所领悟,却又好像早就接受了,深深一礼,拜下道:「罪修自知罪孽深重,可谓有不教而诛——还请住持明示!
,荡江冷笑道:「明示?好叫你晓得,你的罪业是一千九百,上次来的那个五目——已经是罪孽深重了,也不过八十八,你这样的大罪人,真是天下少有!」
要知道,五目逍遥了八百年也不过是八十八的罪业,甚至不如眼前人的二十分之一,而法常,不过是两百岁而已!
他看了又看,忍不住冷笑道:「你竟然能顶八十个五目!说是四百目也不为过,还能传得天下贤名!」
法常听了这话,面色好像平静,好像释然,深深叹了口气,恭声道:「罪修明白了,当年江岸将有大难,本该是由他人操持,罪修为了少增杀戒,亲身代之,代劳江淮之事——」
荡江很是不屑,听了好一阵,却又被打动了,直起身来,疑道:「你是说——当年南北之争要有杀劫,你竟然会亲身前去,自己拿起屠刀,只是为了少杀几人?」
法常面上并没有见到什麽惊惧,他深深一礼,道:「正是!」
他面色终於变白,惨笑一声,道:「本是有些作用的,可後来不期又有浊杀之变,那百万民众,大半皆是罪修驱赶而来——到底是一场空——」
荡江听得是哑口无言,可偏偏那青莲印中传来的预兆,代表着对方并无撒谎,好一阵这僧人才缓过来,道:「何其不智!」
法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