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愚蠢之辈,此刻一瞬通明,先前的种种态度便很明显了,心中通明:
孔雀辈分大,又是宝华山升上旃檀林的功臣,恐怕释土中很多人都要给他面子,心中却都是不想帮他,以至於闹成如今这样子,好像全天下的释道都在帮他,实际上还是他自家在外头冲杀——」
「而慈悲道——也害怕此刻不出手遏制明阳,将来大欲与孔雀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必然倒楣,才会磨磨蹭蹭,又不得不南下——
而自家——香主已经出手了,界主一定是不喜欢这孔雀的,故而置之不理——
他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泣道:「原来是针对我道的阴谋,弟子明白了!」
空枢的声音淡下来,显得轻飘飘,似乎有些不安,道:「各家有各家的看法——说是阴谋未免太过,到了仙道那边,自然也有他们的话说,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审时度势,万望不要再以身犯险了!」
他终於微微动弹了,可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声音低沉:「明阳放你一命,是我欠了他的人情了,所以我今日一定要来见你——必然和你说清其中的蹊跷,你才不至於再去犯错——」
法常心中堵着秘密,欲言又止,知道此地实在是不可以说话的地方,只唯唯诺诺的感激着,空枢只叹气地沉默下去。
他等了好一阵,道:「小师叔祖——不知何时——」
空枢轻声道:「还要些许时日,金地掌握不易,我又不愿行邪道,不愿踏前人的什麽遗泽与痕迹,要堂堂正正证得才是!」
他的声音轻飘飘,不知不觉间,眼前的院子已经飞速远去,法常一个跟跄,坐倒在茂密的竹林外,拍拍袖口,站起身来。
他环视着眼前的天地,看着围上来的、一个个满目忐忑的师兄弟们,心中欣喜至极,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下可以给住持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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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山。
天空之中的彩光灼灼,山间皆是坠落的华光,此山本是文道凭镇守,被李周巍攻破,大阵还来不及修缮,就早早的过渡给了释修,如今此山一如北边的巢山,成了释修的门庭。
高山之上则端坐着一人,皮肤微褐,披着金碧二色的彩衣,一手拈莲,一手拿着翡翠之瓶,静静坐着。
他满面是笑,缓缓品茶,见着底下的有一人匆匆上来,似乎才从远方回来,手中则捉着一位浑身赤红的怜愍,看上去哆哆嗦嗦,很是不堪,被人往地上一扔,打了个滚,立刻跪着不动了。
来人这才淡淡地道:「右护法!」
这和尚便擡了头,那碧金色的衣服在华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眼皮也不擡,便随口道:「好闲情,还有时间料理小小怜愍——」
来人冷冷地道:「空无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