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雷头首折在了这里,缘善是绝对会把这事情重重拿起,把事情说成是他善乐道者的!
而雷头首乃是那位雷音法相的心头肉,倘若以这一种方式倒在了他堂堂莲花寺的山门,善乐道的释土前,绝对会引发莫大的危机……
在这闪电般的一瞬间,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拜倒:“大王!”
他泣道:“雷头首多有庇护百姓,此行前来也是为护佑我善乐,还请魏王看在我等的功劳上……放他离去……”
此言一出,李周巍白然是听懂了,面上还没什麽变化,雷头首却是勃然变色!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小和尚会开口相救的,他明明还有满腔怒火,此刻却好像被天雷击散了,化为彻骨的惊愕与呆滞。
他想要怒斥出声,却张不得口,哪怕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此刻也不得不静默下来,转过头去,任由这和尚在地上哭泣不止。
在明慧的呜咽声中,李周巍目光倒是有几分玩味。
明慧看得不错,李周巍的确起了杀心,却不过是一瞬而已。
“雷头首有本事,杀他不难,难的是他背後的法相……雷首相状态不清,可一旦对他的头首动手,不知会有怎样的动作,倘若在此拖得久了,北方没有我,一定会出大问题……”
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天琅鹭的临死反击不容小觑,表面上气势旺盛,实际上还有些势均势弱,更重要的是……那一枚【紫金景元宝】还锁在他法服内,一旦斗起法来,未必还能束缚得住!
他笑了一声,一只手按着腰间的玉剑,微微侧过身去,留给这位头首一个侧面。
这意思已经极为明显了。
雷头首心中哪怕有万分复杂,千般难言,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转过身去,匆匆地走了两步,可踏到了太虚里,依然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明慧和尚。
明慧极尽谄媚,跪在李周巍身下,千恩万谢起来,远远望去,实在是卑微至极。
这一幕对冒谛骨来说简直是如同天雷一般的打击,这个一向刚正不阿、脾气火爆的头首内心中突然塞满了羞愧,似乎是对他自己的,就像是对这求善乐道……
在太虚中走出去很远,他心中才迷茫起来,以往痛斥的、善乐道种种怯懦行为,如今却救了他一条性命,当年明慧的种种话语又重新在他脑海中响彻。
而明慧的态度,在悲愤之中越发显得意外了“这个小和尚……真是……瞎………”
雷头首抱着此生经历过最复杂的情绪走了,李周巍则静静地站在庙宇前,明慧万分感动,又是磕头,又是感谢,泣道:“大人……请!”
面对堂堂善乐道的魔窟老巢,李周巍没有半点变色,像是回自家一般迈步而入,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荡漾的奶泡前停了停,明慧与明威一同拜了,呼道:“谢大人恩德!”
李周巍微微摇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大殿中的装潢,道:“他背後有法相,如同雀鲤鱼,北方又守备不严,不必招惹是非,而他一身清气,算是个好和尚,放了也就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