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混战多年,已是民生凋敝,若是要有一战,这沿太行往北,渺无人烟,正是大战之所,总比在东方大战一场,伤亡无数来的好——」
他道:「我已命虞息心往北,洛下无人,万不得已可以言弃,只将大战拒之门外!」
吴庙行了一礼,一路送着他远去,转回荡水之上时,足足待了大半日,心头血涌,正见着一道水光疾驰而来,在跟前停了,显化为庞异的身形。
这青年匆匆从洛下赶来,面色微变,问道:「可见了魏王?」
毂郡的真人没一个看得起吴庙的,就算是眼前这位,也不过面上笑笑,一句道友也不呼,吴庙却早已经习惯了,道:「一路向北去了。」
庞异显得很是焦虑,负手而立,在原地徘徊了好几圈,忖道:
晚了——不过——魏王特地嘱咐於真人可以往北,心中明显是有过准备的,倒也不必太惊慌,只是——」
他还未细细思量,猛地抬起头来,发现东边的雷霆已经极其显赫,似乎在有防附近也有光辉灼灼,心中更是不安,道:「你且瞧着北边动静,倘若有什麽消息,立刻来报我,虞真人就在近处——」
这青年匆匆的走了,吴庙低眉思索了一道,暗忖道:
我被逼着写了表文,已是荣辱与共,他若证不得明阳,我必死无全屍——岂能有误,我还须奔波周旋,跟着去远远一看,如若有误,早请虞真人跟来。
..
东海。
海水幽幽,暗沉无华,在这无边东海的最深处,恐怖的地渊之下,合水的洋流不断涌动着,显现出那碧色的楼宇。
这楼宇广浩无边,大抵三重,极为奇特地,无穷的洋流中,竟然散落着万千银白色的光点,如同细雨,绵绵地在这楼宇上飘落。
那在宫殿最深处,正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像是痛苦呻吟,又像是不安的呼啸,在这极度空旷的楼宇之中回荡,过了许久许久,才听见细密的水声。
高殿之上坐着一人。
此人身形庞大,身披铠甲,蓬蓬的如同白色毛发般的鳞片从他发羽之中喷薄而出,活物一般游走着,那双目红色森森,如同两道光电一般从水里射出来。
他那恐怖崎岖的爪中,正静静捏着一颗头颅。
这枚头颅看上去中年模样,很有几分威严,依稀还能看出表情上的严肃与端正,脖颈却被残忍地拔断了,屍首倒在侧边,蓝色的血正滴滴答答地流淌出来。
这血似乎极为沉重,如同汞水,与海水格格不入,在地面闪着幽蓝色的光,隐隐照耀着上方龙王的狰狞面孔。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