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气之中,隐约听见那道人的笑声:「他们果真没有突围之心!」
听了这话,那在滚滚煞气中坐镇的老将军缓缓点头,道:「我请大真人运转白气,遮天蔽日,笼罩数十里,就是为了让里头的二人看不到外界的变化,出於对白麒麟的信任,他们一定会奉命令据守不出——」
那真人道:「好妙的法子——只是要提防那南方来人——」
「他们不会来了。」
老将军负手而立,双目极其平静的凝视着下方,语气中带着肯定,甚至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坦然。
侧旁的人一身白气,宽袖大袍,腰间系着葫芦,手中则把玩着一枚金玉般的镯子,异常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笑意:「老将军——何出此言?」
良鞠师道:「毂郡诸修,皆是修道不争之辈,上无国家报效,下无道统兴亡,背靠洞天,即便是麒麟,也要有笼络之意,本就没有大争的心——」
「我所忌惮者,只有两人。」
「一个姜俨,半个庞阕云,另有半个,则是吕安。」
他负手而立,白须在风中飘动:「姜俨为人多虑,多虑者多疑,我们在此地兴师动众,他一定看得见,我故意放吴庙回去,阐明自己围着这两人就是在等麒麟,他就一定会疑,至少会犹豫,只要犹豫,就来不及了。」
这老人负手而立,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悲痛,道:「只要他们来的晚了,不仅仅麒麟要败逃,他们也要有一场惨败,有时候——
已经慢了一步,倒不如不动——一如高宣城之役。」
「而另一个有可能看破的——无非是庞阕云——可此人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绝不可能冒险求进,又喜好收买人情,只要他在,一定会譁众修之欢心,并不北来,不费一兵一卒,毂郡人心自离散了。」
一旁的白衣道人转过头来,那股因为修行特殊道法而显得格外无情的脸庞多了一份意外,道:「那吕安呢?」
「吕安?」
良鞠师淡淡地道:「吕安不会多说的。」
「他吕家靠的是什麽至今?不也是韩家的那个路数吗?李周巍得罪不起,东穆天难道得罪得起麽?身为吕氏的後人,听你麒麟的命令、甚至亲自署名表文,已经是给足了面子,难道能为了你麒麟搭上未来的前程?」
他眼中升起一分复杂,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痛恨,道:「不可能的,麒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可正是因此,他就得不到毂郡真正的忠诚,李乾元何以骤乎夺天下?靠的难道是爱民麽?那是帝王坐天下所行之事,而非争天下所惮之事。」
白袍的真人鼓起掌来,道:「老将军真是厉害—一可我看信件不断从东方来,自家最优秀的长子不知所踪,老将军居然连回信问一声也不肯问?」
听到这个问题,良鞠师终於沉默了。
高宣城下的那场大败惊天动地,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这位老将军隐约能察觉出来,这是自己命令诸真人南下的行动推动了良鞠佛祠等人更快的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