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绫复杂的目光之中,这魏王才收了长钺,面上有了一点点笑意,淡淡地道:「韩真人若有话说,且去常郡等着。」
李周巍岂不知韩家人的心思?
邹秤是洞天出身,虽然看修为道慧,还有这左右奔波的模样,算不上什麽大道统,说不定是什麽广塬天的人——可多少有点背景——
可韩绫未必是来保他的,说句不客气的,眼下的邹秤一推动整个燕国全力出手,最後通通折在李周巍手里的邹秤,已经失去了参紫的资格,符檀管已死,更没有人能保得住他。
以邹秤见到韩绫的反应来看,两者之间指不定还有点关系。
所以这位韩真人——就替我出手,说几句好话,再以韩家的威风,让他在我眼前自戕了,保全点两方的情谊云云——
可李周巍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虽然从未和邹秤交过手,可无论是当时的骤然一瞥,还是接触到的零散消息,他都能明白眼前这个执孛之徒在这场大战中起到了何等关键的作用——
不亲手杀此人,他岂能一抒怒气?
如果说韩氏能在常郡之时,早早站出来提醒一二,李周巍还承她一份情,此刻大战已毕,该杀的杀了,该俘的俘,韩绫这个时候站出来,李周巍愿意停下来,听她说上这一句,已是看在大陵川相助的份上了——
至於持广——
大陵川中,李清虹是放过他一马的,常郡之上他仍来围城,後来幡然醒悟,只能算的是两相抵清,李周巍也实在难给他什麽好脸色。
於是他转过身去,化作天光而走。
留在原地的韩绫、持广二人,目送他远去,那如仙一般的道人乘风下来,面上没有什麽尴尬,只轻声道:「到底是霸道的。」
韩绫却只是叹气,目光同样没有落到脚下汹汹的幻彩上,只道:「这便是明阳了。」
她的目光隐约有些复杂。
她韩家一向是高坐天中,俯视大地上的种种变化的,本看着李周巍一路奔逃至此山穷水尽,一度有了惊忧之色,只怕是李氏的事情要坏在这里——
可这一道『至命除』,打的是天地震动,众人皆竟哑口无言,韩绫更明白其中的厉害:
『至命除』作为并火一道的大神通——绝非一朝一夕能掌握,可这位魏王仅仅是片刻就圆转如意,轻而易举以一敌多——
她凝望着远方,喃喃道:「真是厉害——」
持广叹了口气,默默点头,韩绫却道:「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回一趟临乡阁,拿些出诚意来,我记得你那个师侄——也有些丹道的名气,去走一走李曦明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