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李绦迁眼中,让青年的眉毛微微一挑,下巴抬起,吸了口气。
对於公羊英,李周巍是没有太多愤怒的,一剑还一剑,也算是扯平了。
他轻声道:“阖山真人,定阳已失,燕帝丢了仪仗,逃回北方去了。”
听了这话,公羊英才微微张开朱唇,忍着剧痛吐了口气,那双握在剑上的纤手紧了紧,道:“常郡既败,燕国已有存亡之危……何惜一定阳……”
话虽如此说,她那双眼中已不复冰冷,满是黯淡,这位大真人眸子微垂,面色青白一片,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滋滋冒出一阵又一阵的黑烟。
司徒霍看在眼中,老眼微垂。
“心气折了……”
这一幕对司徒霍来说并不陌生,自家先祖司徒镒是个无边霸道的人物,哪怕是威风凛凛的金一,当时能媲美他的也只有一个老真人天堀……折在司徒镒手里的天才,难以数清,司徒镒就专喜压制这些天才,必然叫个个屈服於他……这些人後来甚至不少在宗内任职,司徒霍颇为熟悉。
李周巍在常郡上的一战,必然已经在这位真人心中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司徒霍看得出公羊英的不对,李绦迁却是明白的,他上前一步,笑道:“燕帝弃城而去,公羊真人又身入险地,不若弃暗投明?”
公羊英虽然万念俱灰,却硬咬着牙,道:“公羊家乃是辽东勳贵,多受帝恩,岂能拔刀相向!魏王虽然已大破我燕人,我已受并火所封,请候多时,定有使者前来,重礼换我回去……”
李周巍并不急着劝她,只道:
“先收押吧。”
公羊英说得好听,可大家都明白,李周巍绝不可能放一位大真人回去,眼下无非是一时不舍得杀她……
女子锁在牢里,复又被押下去了,李周巍看向司徒霍,道:
“燕国大败,大幕法界一定发觉唇亡齿寒,上官弥联合了陶家,却未必能守得住洛下,你即刻赶过去。”
司徒霍如今已经心服口服,在斗法这方面,自然是远远胜过虞息心的,李周巍把他赶去了洛下,坐在大殿的主位上,稍稍松了口气,终於有了喘息的时间。
这一停下,五脏六腑都痛起来,风灾又如同一把在身上下翻转的钢刀,让他的身子僵硬,深深吐了口气。
次子低眉顺眼,站在殿中,低声道:“恭喜父亲……”
李周巍并未抬眉看他,只道:
“符檀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