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道:『方尊明道,知古而通今否?』
天觉道:『明之,见诸六日谈。』
祂又道:『方尊有法,屠龙而绝圣否?』
天觉道:『有之,见诸除威象。』
祂便笑道:『今有我闻,牲畜有失,罪在其主,弱子有戾,罪在其父,黎庶有难,罪在其牧…方尊在时,如龙恶而通魔遗,若杀弟除患,何来今日?』
『足见如今有劫有难,有魔子魔孙,罪在方尊。』
筵白顿了顿,仿佛在忏悔,了空则张了张口,沉默下去。
这位妄法相的意思很明白,北世尊既然有通晓未来而除後患的能力,何故放任这一切发生?他们这些後辈是无能为力,而前人有能力为而不为,即便不是罪恶的根源也是袖手旁观之流…
他忍不住道:「天觉如何回答?」
筵白复杂道:「天觉笑道:安知方尊无所为?」
了空停了停,皱起眉来,筵白道:「这位妄法相大笑道:我见我所见,不信有所为,於是念了一首怨诗。」
筵白站起身,背对着这一道尊像,不知何时,四处已经弥漫了形态各异的白烟,这摩诃笑道:「千载神持有冤案,梁庄理世亦欺人。三蛮血漠埋屍骨,纵虎教魔好至尊。觜木敲天平地鼓,邪端未必此一神。晋时战乱万千鬼,正始岂能言道真?」
了空听了这话,如同遭了雷击一般跳起来,捂住耳朵想往後退。
他心中好似雷火交加,有万千色彩涌动,头顶又有道道白气升腾,仿佛要将他那魂魄抽了个一乾二净。
了空头晕目眩,一连退了数步,一口气坐倒在地,这才激起身边的烟火四处飘渺,了空浑然未觉,胆战心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筵白。
这和尚背对着他,站在光色的照耀中,身边的白雾仿佛凝为实体一般弥漫,这才缓缓转过来,平静地注视着他。
瞳孔却已经化为一片白色。
可祂的面上依旧能看出一点笑意,唇齿微微张合,发起了似蛊惑、又似倾诉的声音:「而天觉,亦大笑不已,很是赞赏祂,道:【道德在其中矣】!」
眼前的老摩诃收敛了笑容,淡淡地道:「可祂终究没迈过那道坎,用自己的一番话,临到突破之时,始终不能悟透其中关窍,亲手毁了自己的世尊之资…正因如此,诸释称祂为【妄法】,这个妄,乃是狂妄的妄。」
祂笑道:「量狱道友,可想起来了?」
左右只有无尽的寂静,了空缓缓跪倒在地,心中充斥了浓密的惶恐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