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遂宁背对着他,只是沉默,似乎有些疲惫了,道:“还有呢。”
姚贵夷怔怔地看着他,道:“我该说…”
他的话到这戛然而止,似乎在判断处境,眼中有对这位年轻人的欣赏,又有一股无形的落寞,他重新开口,笑道:“或者,我又该说——恭喜。”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抬眉:“这一切应该有变好罢?”
李遂宁在原地呆呆地,足足站了三息,这才猛地转过头,凝望着眼前的道人,可那道人只是仰头向後,靠着亭上的柱子,轻声道:“李遂宁,你不好奇麽?”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每一次…每一次来到终点,我都要亲自来这湖上,亲自走到你跟前,和你说上这样多的话,我要和你解释诸位真君之间的谋划,还要向你坦白我的所有利益…为什麽呢…”
“你觉得我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迎接你麽?李遂宁,你错了。”
他笑道:“天素不止你一个。”
在这男子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姚贵夷迈步向前,走到了他的身前,与他仅仅咫尺之差,中年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大衍天素书】虽然被【陵阳不易宫】所困,可百转千回终有遗漏,每隔三百年,必有玄妙走脱,只有刘苌迭是个意外…他和上一位天素之间仅仅隔七十九年,这也是为什麽诸位大人最终决定要封存【大衍天素书】…”
李遂宁抬起头来,凝望着他,看见眼前的真人目光极为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而刘苌迭的上一位天素,是我。”
他轻声道:“我不同於刘苌迭被打灭了所有神妙,也不同於你们——法宝被谪煞影响,你们的天素回转快的惊人,也伤性损命,我是当年完整的最後一道天素…”
李遂宁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所以…你也…”
他露出一点回忆般的笑容,道:“其实…李遂宁,我第一世上山,十年没有得气,这才被赶下山,是玄楼救了我…我…本该叫他恩人的。”
“真是奇特罢,他这样的大真人,竟然会对我这麽个十年不得气的小修施以援手…其实戚览堰也是一样的,兴许是他代替了半个我的位置,我太了解他的心情了…”
他眼中有泪,却笑道:“第两世时,我才依靠着前世紫府级的道行,成功采气,拜入山门,以至於步步先机,这才得到真君重视…你如今看到的姚贵夷,实则有六世记忆。”
姚贵夷摇头:“可遂宁,我的天素回转早就用完了…”
李遂宁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抬眉道:“可为什麽能…”
姚贵夷笑道:“可我知道天素会是什麽样的,只要我知道湖上有天素,无论你推演一千次,一万次,我终究都会来湖上,坦然将我的谋划和一切想要告诉你的真相尽数告知。”
“换句话说。”
李遂宁只觉得一股寒意混着的酥麻感,从天灵盖涌向心脏,眼前人的神色照耀在雷光里,半明半暗,姚贵夷笑道:“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借着我的话来引动你的手,把一切导向我需要的那个结果。”“李遂宁!你记住了,你只是天素的眷者,而我——也是它的使用者!”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