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有无罪孽,如今又岂看不清?关键在於那位殿下是否有罪孽,如果你能安定局势,事成之後,玄天岂能无你位置。」
明慧默然。
这小和尚似乎已经不大信了,却不得不装出信的模样。
荡江见他沉默,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张口想要骂。
见上厅的住持劝留,明慧抢着打断道:「可弟子绝非对天上,对住持有怨!天上乃是万事俱竭、灾火遍地时的幸存之所,弟子三生有幸,得入此天。」
他道:「可弟子年幼无知,自知罪不可恕,为独……庙里的师尊无辜,他修行功法特殊,并不多杀人,顶多顶多就一些……一些口腹之慾。」
荡江道:「师尊?」
他这才想起来有这麽个人,冷笑道:「修一个金地,修到了至今,连半个声响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们善乐道这些人一个个犯的罪,他都算有份!」
「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麽!」
明慧低眉:「多年以来,我们这些弟子偶有放纵的,或者是不善的,他都有多加劝导,只是世事如此,无法更易,故而未多加惩戒……後来得了池上的指点,已经後悔起来。」
他话说到此处,已经慨然泪流,道:「弟子从前至今…立下了何等功劳,此刻通通不要了,愿以身赎罪,只请住持往开一面,大难来时,救我师尊…」
荡江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双眼有些酸涩,他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道:「还提你那个蠢货师尊!」明慧只流起泪来,一边抹着脸颊,一边咚咚咚磕头,听得荡江皱眉,重重一拍案桌,喝道:「一切一切,不过一人相赎而已,你师尊自己犯的失察之罪,谁又知道他私底下害过多少人!难道就因为你立了一些功劳,便不计较了麽!」
他心中虽说有些心疼,却还拿捏着架子,道:「我等绝不留情!」
明慧仍不罢休,兀自哭泣着,荡江只能狠狠一甩袖子。
「哗啦……」
霎时间,整座堂中的法灯尽灭,明慧已经被赶出去,坠落回莲花寺的身体中了。
荡江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倒置位置上,声音渐低:「万事俱毁,灾火遍地时的幸存之所……」
显然,明慧已经有些不信了,他的不信并非出自於对天上实力的不信任,而是出自於那位世尊一口一个魔子魔孙的蔑视,与其说他是在为师尊求情,不如说他是自知活命无望下,为师尊讨得一条性命的哀求……
可他荡江呢?什麽万事俱毁,什麽灾火遍地时的幸存之所,这些东西本就是在他入主此地时,自己一口气编造出来的,玄天派他来为了集齐这些个揭谛天王,可从没有说过是为了什麽……
「底下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救无可救,可来这玄天里的又有几个是清白的,无非就是罪轻一些,却因为身居高位,麾下那些个怜悯法师犯的罪,都要算在他们头上……」
倘若有南世尊登位的那一日,地上罪无可救,天上难道就高贵了多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