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宛一顿,仍然不愿多说,只默然道:「大王,况泓真人陨落了!」
此事可以说是唯一的意外,如晴天霹雳,让李周巍怔在原地,过了好一阵,才听见他攥起五指的声音:「可是李绦迁乾的。」
显然,李阙宛不必多说,这魏王已经猜到况泓陨落的地点,甚至猜中了他一大半的死因,可如今如此来问,李阙宛道:「」至今不知——是何方下的手。」
李周巍已然摇头:「不是他,他若是动心,必亲手除去或收入释土,好添为气象,不肯有籍籍无声而死的事情。」
可李周巍微微眯起的双眼和仍然负在身後的双手显现出了他的内心情绪的波动,悲与怒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这位魏王冷冷地道:「不急。」
李阙宛重重点头,跟着这这魏王出去,只是临行了,她暗暗转过头来,发觉那案台上放着的是一枚玄瓶。
显然,她进入这阁楼之前,这魏王一直在观察这枚玄瓶,李阙宛远远的眺望了一眼,隐约能看见那瓶身上细密的玄妙纹路。
也不是什麽厉害宝贝——」
她心中稍疑,不知怎的,有几分不安,只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细想,眼见着李周巍腾光往栀景山去,心中暗道:「太叔公的心结,我去多听,未免不敬。
於是呼了诚铅出来,找了个藉口支开了,李周巍看出她要走,将她拦下来,这才落到山中去,李阙宛只好跟着。
不知怎地,一向光明璀璨的栀景山,如今竟然有几分明光晦暗的模样,好在李周巍往山上一落,四下都光明了。
他再往前迈了一步,看到那洞府上贴的符,心中微动,似乎已经有些判断,却还是抬起手来,轻轻撕去。
这符好像积蓄了许多色彩,顷刻炸为诸多混合杂质的天光消散,这才听到门扉洞开,中年人似乎本就背靠着洞府门扉修行,猛的仰头,连退了几步落出来。
他须发半白,虽然面色还算饱满,神情却略显枯槁,猛地见了李周巍,脸上爆发出解脱般的轻松与喜悦,紧紧抓住他的手,泣道:「魏王!」
他那时接连听了噩耗,又进山听到了足以令人绝望的消息,本就摇摇欲坠,又发生了那样的变故,自然怒极攻心,如今已经稳下来,虽然心口仍然如火一般烧着,唇齿发麻,却已经理智占据上风,喜道:「你——你紫府巅峰了!」
哪怕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真正见到自己的晚辈以五法俱全的姿态站在眼前,李曦明同样是欣喜若狂的,紧紧抓住他的手,泣道:「到底是你争气!」
李周巍不急不问,第一时间搀扶住他,感应了一阵,方才道:「还好——叔公有在稳定神通!」
李曦明看上去气色已经大缓和了,摇头道:「你倒也小看我。」
李周巍轻声道:「叔公如此不安,可是水乡欲以况雨真人替为六王?」
他对外界一无所知,只凭藉只言片语,却已经将水乡的安排猜了个十之八九,谁知李曦明低了低眉,道:「我只是——我只是糊涂,不早明了是非前尘,对不起峻哥儿!也对不起她,可我身非是一人之身,乃是一族因果,岂会因为私情荒废神通!」
李曦明说这话,抿着嘴垂着气,也不知几分真假,可李周巍听了这话,竟然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眉间那股阴郁徘徊了一阵,忍进去一口气,静静地道:「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