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屁股还未坐热,左右一阵喧闹,紫服青年已经从楼间上来,慕容颜忙拜道:
「陛下…这是…」
来人正是燕帝慕容允繁!
与当年相比,这位燕帝的容貌没有什麽改变,只是面色显得更加苍白,行止之间露出惊忧不定、忧思过度的色彩。
慕容颜看在眼里,暗暗一叹。
计较起来,慕容允繁的表现也实在不算差了一一定阳城下的那一幕吓坏了多少人…整个燕国上下不知多少青年才俊,神通修士哑然失声,就连摩诃也大有被吓得寸步不敢出的!
这位燕帝本身不算什麽大修士,在慈悲道近乎抛弃不管的情况下,还能长久以来保持镇定,已是难上加难…
「可惜…」
他在心里叹了一句,向这位帝王报了平安,慕容允繁却有些神经质地踱步,道:
「我近日常有忧惧!只怕…社稷有危!」
早几年,这种话绝不敢想出燕帝口中,可如今慕容允繁来说这话,莫说慕容颜,就是左右的近臣,都没有什麽讶异的,只是一味的垂泪伤感,一人上前来,泣道:
「陛下切勿忧虑,我大燕自有天命,李周巍固然可怖,可比当年赵昭武帝如何?英明神武如高宗,亦驻足定阳踌躇不前…」
「哪曾想…父戚延崩毙荃城,社稷自然转危为安,今时也定有转机…」
跪出来的这位是一个老臣,乃是公羊家的老人公羊穆,可慕容允繁一听他提定阳,悲从心来,道:「实在是孤之无能!」
慕容允繁二人从定阳逃回,把整个燕国的尊严都献给了那位魏王,可回到都城,看了局势,未尝不知当时还有转机,悔不当初,可从来都不怪罪慕容颜,只独独恨自己。
於是左右又一阵劝谏,这燕帝只静坐城上,望着远方,突然站起来,目光一下呆滞了,双唇也颤抖起来。
於是一道道目光顺着望去,诡异的寂静弥漫。
城下黑烟滚滚,不知何时,山头上色彩起伏,大漠落日,左右都是屏息吐气声,慕容颜心中暗疑,起身远望。
那火焰中隐约有几个身影,打头的人一身白衣,老人模样,很是谦卑,似乎在牵马,慕容颜却认得他。「这不是吴庙麽!』
慕容颜前身是仙修,跟中原大有交情,也结识过这位散修,南下攻宋时还见过此人,只听闻他也当了明阳的良臣,心中已是漏跳一拍。
果然这家伙牵着的也不是什麽马,而是一道火焰熊熊、墨角利齿,身躯雄硕的怪物,墨衣青年正端坐在座驾之上,抬眉转向,似乎在欣赏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