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这会儿有七八个人。
东边三十米外,一个穿花衬衫的妇女正弯着腰挖蛤蜊,听见动静直起身来,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看。
西边更远一点,两个半大孩子提着桶在捡海螺,也停了动作,伸长脖子张望。
离张生最近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蹲在一洼水边扒拉沙子,听见“咚咚”的响声转过头来,正好目睹了第三个头磕下去的全程。
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张着,手里刚扒出来的一个海螺“啪嗒”掉回水里。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问旁边的人:“那是张生不?”
旁边的人点头:“是张生。”
老头:“他在干啥?”
旁边的人:“……磕头吧?”
老头:“磕给谁看?”
旁边的人看了看村口的方向:“妈祖?”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张生慢慢把脸从沙子里抬起来。
他没敢转头看四周。
但他能感觉到——很多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扎在他后背上。
二狗终于回过神来。
他小跑过来,蹲在张生旁边,脸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问:“哥,你……你干啥呢?”
张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
二狗看着他哥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更慌了:“哥你咋了?腿抽筋了?还是低血糖?我这有糖——”说着就开始掏裤兜。
“闭嘴。”张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二狗立刻闭嘴,蹲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