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这……这就播种机?那苞米粒子从哪儿塞进去?”
吴有全彻底化身好奇宝宝,围着机器转悠,手在这儿摸摸,那儿敲敲,满脸都是新奇。
“瞅见上头那几个铁斗子没?”
李山河指了指机器上方漏斗状的容器,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种子倒进去,拖拉机一开,前头犁杖开沟,后头这轮子就带着链条转,把种子和化肥,一个坑一个坑,稳稳当当给你埋进去!”
这番解释,吴有全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不明觉厉,只是一个劲儿地猛点头,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彪子在旁边听得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个姥姥!这玩意儿也忒牛掰了!犁地、下种一道齐活,那咱人还干个屁啊?”
“人干啥?”李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人就在后头跟着,把犁杖翻起来的大土坷垃敲碎,再把地耢平。这叫‘捞辊子’,总不能啥活都让机器干了吧?”
三人说笑间,手上的活计没停。
沉重的犁杖“哐当”一声挂上拖拉机后面的挂钩,销子插死,算是准备完毕。
李山河重新跳上车,深吸一口气,扭头冲着地头那些黑压压的围观村民,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各位爷们、婶子大娘,都往后退退,瞧好了您呐!”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拖拉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车身猛地一沉!
那三个黑得发亮的巨大犁铧,如同三柄利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沉睡了一整个寒冬的黑土地!
“嗤啦——!”
坚硬的土地被蛮横地撕开,肥沃的黑土向两侧翻涌,带着一股清新的土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拖拉机稳稳向前。
身后,是三道笔直而深刻的崭新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