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宝根本没往那堆衣服首饰跟前凑。
她大半个身子全探进了那台刚通上电的双开门大冰箱里。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冷藏室那一排花花绿绿的进口巧克力。
“山河哥。这个黑乎乎的铁盒子里装的是啥啊。能直接嚼着吃吗?”张宝宝咽了一大口唾沫。
李山河把赫松放在炕席上。任由小家伙去抓田玉兰的衣角。
“那是俄罗斯的紫皮糖。齁甜。你少吃点,当心把牙吃出病来。”
李山河话音刚落。里屋的木门被人推开。
李卫东倒背着双手。手里拎着那杆黄铜烟袋锅子。鞋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动静。
他在炕沿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下。从腰间摸出烟布袋,往锅子里塞了一小撮关东烟叶。
“外头的风浪再大。到了家也得把根扎严实。”李卫东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两下。
他拿起洋火盒。划着一根火柴点燃烟丝。青白色的烟雾在屋子里盘旋。
“四月了。眼瞅着要化冻。该准备春耕了。这段日子你不许到处瞎跑。搁家里老实待着备耕。”
李山河连声答应。
他伸手抓过一把瓜子。指腹捏着瓜子壳轻轻一磕。
“爹您放心。这几个月我都下地扶犁把子。哪也不去。”
嘴上答应得痛快。他心里那股血性却早就不在黄土地上了。
习惯了调遣米二十六重型直升机,习惯了波波沙冲锋枪的后坐力。真让他老老实实去田间地头翻土种地。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酸。
在家老老实实蹲了两天。李山河只觉得这热炕头烙得后背起火。
清早。他披上夹袄推开院门。
院子里那几条高大威猛的猎犬正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大黄听见动静。竖起两只耳朵。前爪在地上一按,直接窜到李山河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山河弯下腰。粗糙的手掌在大黄的后颈上使劲揉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