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去了吴白莲的偏房,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白莲嫂子,前天晚上你在正房门口哭鼻子的事儿,要是让全村人都知道了,多丢人啊。”
吴白莲正在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丫头想干啥。”
四妮儿把小本本翻开,用铅笔头在上面划了一道。
“不多,两块大白兔奶糖就行,我替你保密。”
吴白莲哭笑不得,从炕柜里摸出三块奶糖塞进四妮儿的口袋里。
四妮儿又跑到张宝宝那边,用同样的套路敲了五颗紫皮糖。
等她踮着脚尖溜到萨娜和琪琪格的偏房门口时,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王淑芬把四妮儿拎起来,跟拎小鸡崽子似的,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
“好啊你个小讨债鬼,拿你二哥养伤的事到处敲竹杠,你是不是皮痒了!”
四妮儿被拎在半空中,两只小手死死捂着鼓鼓囊囊的口袋,嘴里嗷嗷叫唤。
“妈你轻点,糖要掉了!”
王淑芬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把她拎回灶房罚站,顺手没收了小本本和半口袋糖果。
四妮儿站在灶台旁边,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王淑芬把糖果倒进粗瓷碗里,小嘴瘪了瘪,但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田间地头的另一边,千代正弯着腰从水沟里往田里挑水。
两只木桶装得满满当当,扁担压在她那副娇小的肩膀上,把蓝花棉袄的肩头都压出了两道深深的勒痕,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田里走,脚下的泥地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都咬着牙稳住了身子。
刘晓娟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抿成一条线。
她走过去,从千代肩膀上把扁担接了过来,自己挑着两桶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千代愣在原地,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不知道往哪放。
刘晓娟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