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拿起话筒,拨动旋钮微调了两下,电流声里的杂音被一点一点地过滤掉,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破壳而出。
俄语,女声,带着乌克兰口音特有的卷舌和拖腔。
“你是李山河?”
娜塔莎的声音隔着电波和几千公里的距离传过来,被信号压缩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慢和不耐烦一点都没打折扣。
“娜塔莎,好久不见。”
李山河用俄语回了一句,他的俄语带着一股子东北碴子味的硬朗,元音发得不够圆润但辅音咬得干脆。
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
“你的俄语还是这么难听。”
李山河把话筒换了只手拿着,靠在炕头的土墙上。
“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
电波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气音,不知道是笑还是冷哼。
“老陈把情况跟你说了?”
“说了。”
李山河把话筒的橡胶套往上推了推,嘴唇凑近送话孔。
“nk-32的全套技术图纸,对方要求在哈巴罗夫斯克郊外面交,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和一条撤退路线。”
扬声器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大了,像是对面那边有人调整了天线的角度,紧接着娜塔莎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哈巴罗夫斯克郊外我有一处庄园,是我父亲三年前用一个瑞士空壳公司的名义买下来的。”
她的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咬字也比刚才重了。
“庄园在城郊以北四十公里的针叶林带里,占地两百多公顷,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和地下储水系统,最重要的是,克格勃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李山河的拇指在话筒的橡胶套上摩挲了两下。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