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用俄语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嗓子沙子,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往这边趟。
“老安。”
李山河迎上去两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安德烈的手冰凉冰凉的,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不像是官僚的手,倒像是干了好几个月苦力的手。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安德烈苦笑了一下,嘴角裂开的干皮翘了起来。
“别提了,上个月克格勃第九局的人搜了我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公寓,把我藏在地板下面的那些美金全翻出来了,还好我提前跑了,不然现在已经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喝西北风了。”
“美金被抄了?”
“抄了大半,我来得及带走的只有一小包,塞在裤裆里的。”
安德烈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根部,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裤裆够深。”
彪子听不太懂俄语,但看见安德烈拍裤裆的动作,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胖子拍啥呢,大冷天的耍流氓?”
“他说钱藏裤裆里了。”
魏向前在旁边翻译了一句。
彪子撇了撇嘴。
“就他那身板,裤裆里能藏多少钱?”
李山河没理彪子,把安德烈拉到嘎斯卡车的车头旁边,背靠着引擎盖,引擎盖上还有一层余温。
“老安,你把情况跟我说清楚,克格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
安德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铁皮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伏特加的辣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三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