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拽着爬犁走了四里地,到镇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几个等着买东西的老太太。
他没去供销社那边,径直拐进了集市的巷子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爬犁上的猪肉卸下来搁在铺好的麻袋上,从怀里掏出旱烟袋,蹲在那儿慢悠悠地抽上了。
镇上的集市就那么大点地方,卖肉的卖菜的卖鸡蛋的挤在一起,嘈嘈杂杂的。
猪肉是好猪肉,冻得实实在在的,一看就是山里的大野猪,肉质比家猪紧实得多。
没到半个时辰就卖出去大半了。
李卫东把散钱揣进棉袄内兜,正准备收摊,身后有人搭话了。
“老哥,这是野猪肉吧?看着成色真不错。”
李卫东抽着旱烟没回头。
“嗯,野猪,山上打的。”
“好手艺啊,现在还能打着野猪的人可不多了。”
来人绕到李卫东面前蹲下来,伸手在剩下的半扇猪肉上按了按,像模像样地捏了捏肥膘。
李卫东这才抬起眼皮子看了这人一眼。
三十来岁,白净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穿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脚上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这打扮搁在镇上的集市里头显得格格不入。
说话带着一股子南方腔调,但刻意压着,不太明显。
“老哥,这肉还有多少,我全包了行不行?”
“剩半扇了,你要就拿走。”
“多少钱?”
“一块五一斤,镇上都这个价。”
那人二话不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二十块放在猪肉上。
“多的算我请老哥喝杯酒的,大冷天的蹲在这儿卖肉不容易。”
李卫东看了看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