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尽头的光线突然变了,空气里的霉味也不一样了,多了一股子泥土和矿石的腥气。
三个人从管道口钻出来,面前是一扇用水泥封死的铁门。
门框上方勉强能看见几个褪色的俄文字母,油漆剥落得厉害,但最后几个字还认得出来。
老郑蹲下去,拿刺刀尖把字母上的灰尘刮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辨认。
“170号,矿井,应急通道。”
老郑抬头看着彪子。
“他妈的,还真让你叔说准了。”
彪子拍了拍铁门上的水泥封层,指关节敲出一串闷响。
“封得挺厚实,起码有两指深。”
“老郑,你跟老孙轮着上,拿刺刀和铁管凿。”
“别管手疼不疼,天亮之前必须凿出一个能过人的口子。”
老郑二话没说,抡起三棱刺刀的刀柄就开始往水泥上砸。
老孙从腰间抽出一截缴获的铁管,两人一左一右轮番往封层上凿。
水泥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灰尘呛得三个人直咳嗽。
彪子退后两步充当警戒,耳朵贴在管道壁上听外面的动静。
管道那头传来的声响很微弱,是防空洞主厅方向发电机的低频嗡鸣,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声,说明伊万诺夫的兵还没发现他们溜了。
凿了将近两个钟头,老郑和老孙换了七八轮手,两个人的手掌全磨出了水泡,又被铁管震破了好几个,鲜血混着水泥灰糊了一手。
封层终于被凿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彪子侧过身子往窟窿里探了探头,外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矿井巷道,巷道壁上钉着生锈的铁轨道钉,地面铺着碎石子,冷风从深处灌上来,打在脸上跟刀子剌的一样。
“通了。”
彪子从窟窿里缩回脑袋,咧嘴一笑,嘴唇上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