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手极稳,刀尖贴着皮子和肉之间那层薄膜往下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皮子一点一点地跟肉分开,刀刃经过的地方干干净净,皮面上连一道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你看着,刀不能往里头使劲,往里使劲就切到肉了,皮子上全是窟窿,卖不上价。”
“贴着皮走,感觉那层膜的位置,顺着膜划,它自己就开了。”
李卫东一边说一边做,手插子从下颌一路划到了肚脐的位置,整条线笔直,跟拿尺子比着画的似的。
“到了肚子这个位置要小心,獐子的肚皮薄,刀尖稍微深一点就把肠子划破了,那味儿你们今晚别想睡觉了。”
彪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了。
“爷,你这手跟机器似的,稳得吓人。”
“废话,我剥了四十多年的皮了,你再剥四十年也能有这手。”
李卫东把腹中线开完了,又教彪子怎么从四条腿的内侧把皮子一点一点往外翻,遇到关节的位置怎么绕刀,遇到筋膜粘连的地方怎么用刀背去挑。
彪子上手试了两刀,第一刀又歪了,第二刀好了一些,但力道还是把不太准,翻出来的皮子边上毛毛糙糙的。
“你这手比你那脚还笨。”
“爷你别骂了,我这不是在学嘛。”
“学就好好学,我再说一遍,刀不能来回拉锯,来回拉锯皮子上全是刀痕,这种带刀痕的皮子拿到镇上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生手剥的,价钱直接砍一半。”
李卫东又从头到尾示范了一遍后腿的剥法,彪子这回看仔细了,等老爷子做完了,自己在另一条后腿上试了一遍,这回总算像样了点。
“行了,勉强能看,回去再多练练。”
李卫东站起来洗了把手,把整张獐子皮撑开搭在旁边的树杈上晾着。
李山河这边也没闲着,他在火堆旁边架了两根分叉的木棍子,中间穿了一根铁丝,把獐子的一条后腿穿上去架在火上烤。
肉上抹了一层从家里带来的盐巴和干辣椒面,火苗舔着肉皮滋滋地响,油脂滴进火堆里冒出一股白烟,肉香味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大黄和老黑都蹲在旁边盯着那条腿看,大黄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你俩别急,完事儿了有你们的。”
李山河翻了翻烤腿,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