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抽了两口烟,旱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往后这种事少干。”
“你现在是有家的人了,媳妇一堆,孩子马上两个,你要是出了事,这一大家子谁撑。”
李山河没吭声,拿棍子拨了拨火堆里的炭。
彪子在旁边听着,难得地没插嘴,把脸埋在棉袄领子里装聋。
火堆噼啪响了半天。
林子里的夜风从东边那个敞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松脂味。
李卫东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柴,火苗蹿高了一截,把老爷子脸上的皱纹映得一明一暗的。
“不过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干的那些事。”
李卫东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像笑也不像叹气。
“他老人家八成得乐。”
李山河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
老爷子的目光还落在火堆里,但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李卫东是沉默寡言的庄稳人,说话从来不带多余的字,可今晚这个眼神里面,有一点李山河不太常见的东西。
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
李山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堵了一团东西,半天没蹦出来。
最后他就说了一句。
“爹,这趟进山,听您的。”
李卫东嗯了一声,把烟锅子重新装上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
“该歇了,明天往鹰勾山那边走,那边的沟深,活物多,但路也难走,养足精神。”
彪子翻了个身钻进棚子里,裹着棉袄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李山河靠在松树上,五六半横在膝盖上,没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