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营地不到五十步,大黄就不对劲了。
它没往北边山坡上跑,而是鼻子贴着地面往东北方向使劲嗅了几下,然后身子一绷,撒开腿就往那边冲。
老黑紧跟着追了上去。
“大黄。”
李山河喊了一声,大黄没理他,越跑越快,钻进了一片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里。
“出啥事了。”
彪子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要追。
“别跑,跟着我走。”
李山河把五六半从肩上摘下来端在手里,猫着腰顺着大黄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穿过那片灌木丛,前面的地势往下塌了一块,是昨晚暴雨冲垮的一面土坡,泥沙石块混在一起往下滑,在坡底形成了一个泥坑,坑里积着半人深的黄泥水。
大黄站在坡顶上朝下面叫,不是那种见了猎物的兴奋叫法,是短促的,急促的,带着焦躁的那种叫。
李山河几步冲到坡顶往下一看。
泥坑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一开始他以为是块被雨水冲下来的树根,但树根不会叫。
那东西发出一种又尖又细的嘶哑声音,像是嗓子已经叫哑了但还在挣扎着发声。
“二叔,那是啥。”
彪子凑到旁边,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了。
“熊崽子。”
是一头小黑熊。
大概两三个月大,浑身裹满了黄泥,两只前腿卡在坡底两块塌下来的石头缝里,怎么挣都挣不出来,后腿在泥水里刨着,溅起一片一片的泥汤。
它的眼睛被泥糊住了,脑袋左右甩着,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