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林伯诚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用手压着没推过来。
“我林记三条散货船,兴安号两千八百吨,北斗号三千二百吨,南星号两千五百吨,都是七十年代末从日本买的二手船,保养得好,船况没问题,跑了五六年了没出过大事故,牌照保险全齐。”
“航线呢。”
“原来跑三条线,港岛到横滨,港岛到马尼拉,港岛到新加坡,但今年被太古掐掉了横滨线和新加坡线,现在只剩马尼拉一条还在跑,勉强维持。”
“怎么掐的?”
林伯诚的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太古跟日本那边的货代公司打了招呼,不让他们把货交给我的船运,新加坡那边也是一样的套路,找了当地的码头公司配合,我的船进港排队排到天荒地老,货主等不及就转走了。”
李山河点了点头没插嘴,等他说完。
“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从一条小舢板干起的,六几年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一趟一趟地跑才攒下这点家底,现在被人一句话就给废了。”
林伯诚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手指有点抖,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
“我不是不想扛,是扛不动了,三条船每个月的泊位费燃油费船员工资加在一起十几万港币的开销,航线没了光烧钱不挣钱,我老婆去年走了,儿子没有,两个女儿一个嫁去了加拿大一个在英国读书,我一个人守着这摊子有什么意思。”
他吸了一口烟,看着李山河。
“宋先生说你是从北边来的,做贸易的,想买我的船。”
“是。”
“你买我的船干什么用,跑什么线。”
“先把横滨线和新加坡线拿回来,再加一条新线。”
“加什么线?”
“大连。”
林伯诚的烟停在嘴边没吸。
“大连?你是说大陆的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