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我在苏联待了不止一次了,远东军区发不出工资,工厂停产,物价半年翻了十倍,士兵哗变抢军火库,边防军二十分钟巡逻一次还是管不住逃兵,这些事情我亲眼看见的。”
李山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咬得很实。
“首长,苏联不是在走下坡路,是在塌方,卢布三年之内会变成废纸,国有资产会被寡头们瓜分殆尽,那些精密车床,发动机图纸,特种合金,核潜艇的钢板,当废铁卖都没人要。”
那人的目光变了。
不是怀疑,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审视,像一个老猎人在打量一只从没见过的猎物。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窗口期不是两年,是一年半,最多一年半,过了这个节点,想拿的东西要么被西方人抢走了,要么烂在废墟里了。”
李山河往前倾了倾身子。
“首长,我不光能帮忙搬东西,我还能帮忙抄底,苏联的工厂,矿山,技术专利,在他们崩盘的时候用美金去收购,一块钱就能买到十块钱的东西,但这件事我一个人干不了,需要国家在后面撑腰。”
那人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李山河脸上,足足有半分钟没说话。
窗外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茶几上的茶水冒着热气,整个会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文竹叶子被暖气吹动的沙沙声。
“你要什么样的支持?”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分。
老周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攥着茶杯的手指松了下来。
李山河直起腰板,抬起头。
“我要政策上的默许,资金上的配合,以及出了事之后有人给我兜底。”
那人看着他好一会,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一闪即逝。
“周主任说你胆子大,我看不止是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