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收二十七个骨干,剩下九十多人领两个月救济金。库兹涅佐夫和总工程师去了美国,车间里的老钳工,炉前工,检测员,保洁员,谁给他们养老?”
翻译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翻了。
车间里有人骂了句俄语。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企业收购需要效率,不能为无效岗位负责。”
一个戴眼镜的女工程师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二十多岁,抱着一摞涂层试验记录,鼻梁上还沾着黑灰。
“李先生,我父亲是车间钳工,母亲在厂医院做护士。如果我们去中国,他们能做什么?”
李山河看了赵刚一眼。
“给魏向前打电话。”
长途电话接通后,魏向前那边机器声没停。
“山河,乌法那边谈得咋样?”
“你拿笔记。航空附件厂有工程师和家属要去国内,女工程师父亲是钳工,母亲是护士,咱们能给什么岗位?”
魏向前翻了翻文件。
“哈尔滨通信厂扩两条线,老钳工能进机修班。咱们平房区宿舍楼边上准备扩卫生室,护士能进厂医院。要是他们愿意去大西北,实验基地那边还缺设备维护和医护。”
女工程师站在原地,眼眶红了,赶紧扭头擦了下脸。
“我弟弟还在读中学。”
“学校有俄语班,先学中文,成绩好的能进大学。”
李山河将一张大西北实验基地的照片推给她。
“你过去负责叶片涂层数据组,工资按美元发,实验室设备你自己列单子。只要能给发动机续命,钱我不扣。”
女工程师看向库兹涅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