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资格发,就把欠薪发出来。”
李山河把一沓旧工资单递过去。
“工人拿不到钱,厂子停着,107号被人当废铁切,你们还要拿两亿美金赔偿。今天工资发了,船台先喘口气,谁要拦着,就是跟一万张嘴过不去。”
彼得洛夫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头花白头发。
“我代表船台钳工组,愿意核考勤,愿意守设备。谁的工资被扣,谁的名字没在表上,我们自己出来作证。”
女焊工也往前迈了一步。
“焊接组能核,锅炉房能核,设计院也能核。钱进谁兜里,今天全写清楚。”
沃罗宁站在台阶上,脸上青一块红一块。
宋子文打开便携电话,拨通港岛银行线路。
“黑海造船厂工资监管账户,按名单拆分转入。第一批人员叫到名字,现场签收,家属代领要有工会证明。”
点钞机转起来,哗哗作响。
彼得洛夫念出第一个名字。
“安娜,三号船台焊工,欠薪四个月,预发三个月。”
一个中年女人挤到桌前,拿着工牌和工资条,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老出纳扶住她的手腕。
“这里签名,钱在窗口领。”
安娜拿到钱,先抽出两张塞进棉袄里,又拿出一张放到孩子手里。
“拿着,晚上买煤,买肉。”
孩子捏着钞票,抬头问。
“妈妈,爸爸能回来吗?”
安娜没回话,只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