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账?”
“每个厂设工人监督组,账目按月公布,涉及技术保密的部分单列。”
后排有人站起来,“李老板,咱们下岗后在街上蹲了快半年,您真能把人都留下?”
“能留下近万名,前提是你们愿意学,愿意干。”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有人接话。
片刻后,何秀兰把表格按在桌上,“我签。”
刘长顺也拿起笔,“我带镗工签。”
一名头发花白的女工跟着站起,“我也签,织布我干了二十多年,不能让机器烂在屋里。”
签字声连续响起。
魏向前站在门边,手里的名单越写越长,纸不够,又让人搬来一摞表格。
三天后,园区第一批设备同时进场。
万吨水压机主梁从满洲里转入北院,重型运输车陷进泥里,十几名工人抬着木垫铺路。
光刻胶反应釜在西厂房重新吊装,伊万抱着温控表守在旁边,谁碰错一根线,他就扯着嗓子骂。
山河通信厂的基站塔桅开始批量焊接,陈守仁把测试台搬到生产线上,五名学徒围着方志远学着抄参数。
纺织车间恢复夜班,何秀兰拿着验收单挨台检查。
“这道线返工。”
“何主任,整批都要返工?”
“你拿手摸摸,线脚松了,到了油田风里一扯就开,返工。”
“可车皮明早就走。”
“车皮等货,货不等车,谁催都没用。”
窗外的汽笛响了两声,车间里没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