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看懂了他眼底的担忧,圆溜溜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点难得的亲昵。
“不用担心我,”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祂不会伤害我的。”
玄冥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下沉。
不是因为不信,恰恰是因为……他太清楚,本体确实不会伤害她。
可正是这种“不会伤害”,此刻才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力的恐慌。
玄冥深深看了芷雾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最终,在芷雾再次用眼神催促下,他轻轻握了一下芷雾垂在身侧的手。
然后,他不再看芷雾,也自始至终没有再抬眼看向高座上的本体,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直到那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他都没有再回头。
芷雾对于玄冥那毫不掩饰担忧的眼神,心里很是受用。
她喜欢这种被人紧张、被人放在心尖上在乎的感觉。
更喜欢这种,即便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魔神,她身边的人依然会首先担心她的安危,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经营、所有的算计,都是值得的。
高座之上,魔神将两人之间所有的眼神交流、细微动作、乃至那短暂却紧密的握手,都尽收眼底。
那点暗红的光芒,在深邃的黑雾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殿内,现在只剩下芷雾和魔神。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缓缓流淌,无处不在。
芷雾甚至能感觉到肌肤传来的、细微的刺痛感,那是过于精纯强大的魔元自然外溢形成的力场。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惧色,抬起脚朝着那墨玉阶,朝着高座上的那团黑雾,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不疾不徐,鞋跟踩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