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就那样站在房门口,清晨微熹的天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身上还穿着昨夜的浅色衣裙,外面只随意披了件薄披风,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憔悴和惊愕。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踏着晨光,大步走进院中的人。
李屹洲。
真的是他。
他看起来……瘦了许多,也黑了些,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让他原本俊美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粝的沧桑感。
他身上的常服纤尘不染,可芷雾却仿佛能透过那干净的布料,看到他曾经染血的铠甲,看到他在北境的风雪与刀光剑影中搏杀的身影。
眼眶又热又涨,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汹涌而出。
芷雾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这么没出息。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当李屹洲的目光穿过庭院,精准地落在她脸上,当她看清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
所有的坚持,轰然倒塌。
泪水,还是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那样直直地望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屹洲的心脏,在看见她的眼泪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站定,垂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哭花的小脸。
“团团。”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些微颤抖,拂去她颊边的泪珠,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