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后当年的嫁妆之一,她说过要留给我的妻子,”李屹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让人重新镶过了。大婚那日,戴给我看,好不好?”
芷雾紧紧握着那支步摇,用力点头:“好。”
这场举世瞩目的大婚,隆重得超乎想象。
芷雾天未亮便被唤起,沐浴、开脸、梳妆,穿上那套沉重华丽至极的皇后礼服。
大红色的织金云凤纹祎衣,深青色的绘五彩翚翟纹褕翟,层层叠叠,庄重华美。
最后戴上九龙四凤冠,珠翠累累,几乎压得人脖颈发酸。
但当那支九凤衔珠步摇被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间时,芷雾对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华贵身影,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镜中人眉眼精致,妆容端庄,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属于新嫁娘的娇羞与期待。
吉时到,凤舆临门。
在震天的礼乐和欢呼声中,芷雾拜别父母。
元夫人哭成了泪人,元文翰也红了眼眶,圆圆更是抱着姐姐的腿不撒手,最后还是被奶娘哄着抱开。
芷雾忍着泪,在命妇的搀扶下,踏上铺着红毯的路径,坐进了那架奢华无比的凤舆。
一路吹吹打打,从元府到皇宫,沿途百姓跪拜欢呼,万人空巷。
皇宫内,李屹洲穿着庄严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早已等候在殿前高阶之上。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旒珠后若隐若现,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攥起的手,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当他看到那架凤舆缓缓驶入宫门,看到那个身着大红礼服、蒙着盖头,在命妇搀扶下,一步步,稳稳地,沿着汉白玉御阶,向他走来的身影时……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眼中只剩下那一片灼目的红,和红影中,他认定的,一生的归宿。
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祭天,告庙,册封,受贺……
当礼官高唱“礼成——”,当李屹洲终于能执起她的手,在百官山呼“万岁千岁”声中,并肩接受朝拜时,两人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十指悄悄相扣,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