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很顺利,流程完美,宾客尽欢。
褚慕雪的表现也无可挑剔,温婉得体,是长辈会喜欢、也适合放在陆太太位置上的那种大家闺秀。
“褚芷雾。”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无声滚过。
在订婚宴前,他就将褚家上下,包括这位存在感不高的二小姐,查了个底掉。
私生女,二十一岁,还是一个大三的学生,在褚家处境尴尬,与褚慕雪母女关系不睦。
一个标准的、在豪门边缘挣扎的私生女。
但今晚见到的真人,和报告里的描述,似乎有微妙的出入。
他想起褚慕雪在休息室门口略显仓皇的表情,和那句突兀的“是不是也回来了”。
回来?从哪里回来?
陆曌微微蹙眉,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细微的波澜。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这样告诉自己,将空杯放在吧台上,转身走向浴室。
或许是因为睡前那片刻的思绪翻涌,也或许是连日高强度工作后罕见的松懈,陆曌这一晚睡得并不沉。
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趁着他意识防御最薄弱的时刻,悄然入侵。
他梦见自己似乎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不是他公寓性冷淡的风格,更温馨,甚至……有些凌乱。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淡粉色的绒毯,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蛋糕,空气里有甜腻的奶油香气。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穿着宽大的、明显不属于她的白色衬衫,下摆刚过大腿,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还在往下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无奈的柔和:“怎么又不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