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很亮。
柳楒楒从被推进来的那一刻,就这么觉得。
白,硬,照得人睁不开眼,她看见天花板上有几个浅灰色的方格子,其中一块边角上有一点黄斑。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看那里,只知道这样能让自己不往下想。
麻醉师站在她左边,轻轻拍她的肩,让她侧过去。
她的肚子太大,侧身时两个护士一前一后扶着她。
后腰上先是一阵很冰的消毒棉擦过去,然后一根针压进脊柱里,不疼,有点胀,像有人用指节从里往外顶。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喘了两口气。
“放松,唔好郁。”
她听得懂一点,没动。
过了几分钟,腿开始热起来。
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像被倒进一盆温水。
然后是膝盖,大腿,腰。
她感觉自己像被截成两半,上半身是自己的,下半身是别人的。
医生在布帘那边说话。
器械碰在盘子里,清脆的一声,又一声。
有人给她戴上氧气面罩,凉凉的气喷在鼻尖上。
她偏过头,看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你知唔知系仔定女?”
一个护士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小声问她。
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