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困兽
密室浸在一片惨淡的蓝光里。
不是晴空那种蓝,是医院深处老旧日光灯管渗出来的冷调,打在合金钢板墙面上,来回反射,把空间映得愈发逼仄。陈烈站在房间正中,脚下防滑橡胶垫软乎乎的,踩上去,触感像踩在某种湿滑的活物黏膜上。
佐藤秀树立在三米开外,白大褂一尘不染,金丝镜片后的眼睛弯着,带着一种研究者独有的玩味。
“这间舱室,”他轻轻晃动手里的注射器,淡蓝色药液在针管内缓缓流动,“整块合金钢板焊接而成,墙厚十五厘米,隔音、防震,普通爆破根本打不开。通风口直径只有十厘米,你钻不进去。”
他微微歪头,如同观察培养皿里的实验鼠:“我看过你的战斗录像。八极短打,近身暴烈,一步之内便能制敌。但这里只有五米见方。你赖以突进的闯步,根本施展不开。”
陈烈没有应声。
注意力全落在左臂的伤口上。绷带底下伤口一阵阵抽跳,像有虫豸在皮肉底下钻动。方才坠落那一下狠狠磕碰了伤处,血正慢慢渗出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你知道苍龙山实验最残忍的是什么吗?”佐藤秀树往前挪了半步,语调裹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不是数据报告,是人体的耐受极限。我们把伤寒活菌注入活体,记录他们能撑多久。当年最强壮的一名东陆士兵,硬扛了十一天。弥留之际,他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他盯住陈烈双眼,一字一顿,缓慢吐出:“婉、清。”
陈烈瞳孔猛地一缩。
“有意思,不是吗?”佐藤秀树轻笑,“濒死时呼唤牵挂之人,是灵长类的本能。我很好奇,燕归先生,轮到你的时候,你会喊谁?”
“喊你妈。”
陈烈骤然发难。
五米距离,一步便抵至身前。右拳如炮弹轰出,气流压得佐藤秀树的白大褂紧紧贴在胸口。这一拳不留余力,暗劲蓄在拳尖,破空带出短促尖啸。
可佐藤秀树没有后撤。
身子轻巧一侧,完全不像伏案的学者。袖管滑出一柄薄手术刀,不刺,只横削,落点精准对准陈烈右腕桡动脉——纯粹解剖学角度的致命一刀,这一下落地,右手筋脉直接废掉。
陈烈临时变招。半空强行收拳下压,化拳为掌,一记劈山掌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啪。
掌刃相撞,手术刀脱手飞出,钉在顶板上,嗡嗡震颤不止。
佐藤秀树借着冲击力向后滑开半步,左手已经捏好另一支注射器,针尖在冷蓝光下泛着寒光。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出手反应0.3秒。是常人三倍,只是比影杀队的忍者慢一截。”